在四川绵竹的偏远乡村,一栋六层的公寓楼下,阳光刺眼,气温高达30℃,四周弥漫着细小的尘埃,令人感到灼热。几名年轻人光着上身,肩上扛着沉重的水泥袋,身上的汗水和灰土交融,留下不规则的灰白印痕。他们一趟趟地将水泥搬运上楼,然后迅速空手返回,重复这个辛苦的过程。路人们偶尔停下脚步,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,嘴里感慨:“这些孩子,真能扛!” 他们的确有能力,但这份“扛”的背后,远不止于体力。六名年轻人,汉清、阿乐、阿飞、小康、阿君和大钊,岁数最大的不过21岁,全部来自四川天一学院体育专业。他们的体力确实比一般人强,但阿乐坦言:“我们并不是因为是体育专业就非得做这个。”8月25日,他在工地上暂时歇息,汗水仍挂在脸庞上,“我们只是兼职。”
这个“兼职”的状态,持续了至少一到两年。通过扛水泥,他们不仅能支付自己的学费,还能资助家人,有些人还为父母购买了新手机。起初,这个扛楼的团队有超过20人,现在却只剩下了6名坚持下来的成员。20岁的阿飞来自河北邯郸,已在这里工作了一年半,他选择这条路是因为家庭经济紧张,希望能够减轻父母的负担。“最开始我送外卖,但是收入太少。”通过同学汉清的介绍,他转行到扛楼,认为“虽然辛苦,但收入好。”大钊同样来自河北,以前做过外卖、在餐厅当过帮厨,觉得“扛楼辛苦但收入高”。他提到有一次,背着六楼送沙子,没有电梯,必须铲沙放入桶,再将桶逐个抬上去,“有时候真是累得持续不动,只能歇一歇再继续干。”
2006年出生的阿乐在兄弟中是年纪最小,却经历的却不少。他在父亲重病卧床、母亲全职照顾的情况下,努力让家庭不再为他的教育 burdens 辛苦。阿乐之前做过外卖、当过服务员等,他的学费是全家拼凑而成。“选择扛楼是想了解生活的艰辛,同时也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减轻家里的压力。”他说话时那份沉稳让人意外。对于这份工作,最危险的不是水泥,而是建筑垃圾。各种碎砖、钉子、瓷砖碎片混杂在一起,稍不注意就可能受伤。“小伤在所难免,流点血都已经习惯了,”阿乐的手臂上留有淡淡的伤痕。队长汉清曾因被瓷砖划伤腿缝了六针,他对这些“伤痛”并不愿多提。
小康来自山东泰安,干扛楼已经接近一年。他特别害怕搬砖,因为砖块小而难以平衡,常常要重新码放,费时费力。汉清是这群人中资历最老的,来自四川会东。“作为大学生,我不能在课后只是呆在寝室里,得找点工作。”在建立这个“大学生扛楼队”之前,来试工的年轻人远超这六人。“最多时有20多人,但能坚持下来的只有我们几个。”他说,大多数人都无法吃下这份苦。
虽然“日赚千元”在网络上传开得热火朝天,但他们心知那并不是常态。“如果活儿多,收入上千绝对没问题。”汉清称,“但这个过程中,你会身心俱疲,累得动都不想动。”去年的夏天,他一整天从早八点干到晚八点,接了四个活,算是自身职业生涯中的一个挑战。他靠在墙上回忆道,“那天真的很难,收入接近千元。”此时大伙们也接到过一个“大单”,800匹加气砖和800匹空心砖,再加上沙子和水泥,总计2000元的收入,大家反复搬运、卸货、抬砖,一个个把辛苦化成欢声笑语。
小覃是他们的老板,年龄和他们相差无几。他在几次尝试后,最终选择留下这六个人,因为他们不仅吃得了苦,而且性格互补。年初小覃提出拍短视频,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太大兴趣,但后来觉得这可以定格自己的青春。视频真实记录了他们的艰辛与奋斗,没有添加任何滤镜,拍摄者小何表示,“这个账号从零粉丝到一万,现在已经接近四万。”在这个创业的旅程中,他们的努力与真实的故事触动了许多人。